“我要听实话。”赵福金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那股子压迫感让狱卒后背一凉。
狱卒的笑僵住了,嘴角还翘着,但眼睛里的光灭了。他低下头,不敢看赵福金的眼睛。
半晌,他小声说:“回公主,牢里条件……确实不好。上面拨的银子就那么点,一天两顿稀粥,有时候粥太稀了能照见人影。住的都是地铺,稻草就薄薄一层,潮得能拧出水来。最近天冷了,炭火只有白天有,晚上就熄了。有人感冒了,咳了好几天了,也没大夫看……”
赵福金的脸色沉下来,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。她没有发火,但那种不怒自威的劲儿,比发火还吓人。狱卒的腿开始打颤。
她转过身,看着那些伙计。隔着栏杆,她伸出手,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停了一下——够不着,只能做个样子。
“再忍几天。”她说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但更坚定了,“我保证,几天之后,你们就能出去。一个都不落。”
伙计们点点头,有人已经开始抹眼泪。那个年轻的伙计吸了吸鼻子,憋出一句:“公主,您自己保重身子,别为我们操心……”
赵福金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。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牢房里显得很直,但走得很慢——不是犹豫,是身子太重了,走不快。靴子踩在青砖上,一步,一步,像是踩着节拍器。
走出大牢,外面冷风一吹,她打了个寒颤,从头到脚抖了一下。丫鬟赶紧把披风给她裹紧,又往她手里塞了个手炉。
“公主,您脸色不好,青白青白的,回去歇着吧。周掌柜说今天还有人来汇报,我替您挡了。”
赵福金点点头,没力气说话。
上了马车,她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马车一晃一晃的,她的身子也跟着晃。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她一脚,这一脚踢得挺重,像是嫌她今天走太多路了。
她伸手抚着肚子,指尖在肚皮上轻轻画了个圈,声音轻得像跟小猫说话:“别闹,娘累了。等你出来,让你爹抱你,他的手比我暖和。”
那天夜里,赵福金又写了一封信。
信比上次长一些。她写了很多,字迹比平时潦草,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——也许是冷,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她写了去大牢的事。写了那些伙计的样子——灰头土脸,衣裳皱得像咸菜,有个伙计的鞋底都磨穿了,脚指头露在外面。写了狱卒说的话——一天两顿稀粥,晚上熄炭火,感冒了没人管。她还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