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阎充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给你五百人,够不够?”
阎充抬起头,嘴角慢慢翘起来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“你终于想起我了”的兴奋。
“刘帅要我干什么?”
“夜袭。”刘锜指着舆图,手指点在金军大营的位置,“金军大营在这儿。你带人摸进去,天亮之前,我要听到动静。不是要你杀多少人,是要让他们睡不着觉。一个人睡不着会发脾气,一万人睡不着就会乱。”
阎充笑了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:“五百人够了。多了反而累赘。人多了动静大,还没摸进去就被发现了。”
刘锜看着他,忽然说:“活着回来。”
阎充愣了一下,收了笑,正色道:“是。”
阎充转身出门,步子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子时。乌云遮月,伸手不见五指。风从颍水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一股子水腥味。
五百宋军黑衣黑甲,嘴里含着竹哨,贴着颍水摸向金营。他们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轻,像一群夜行的猫。
金营里灯火通明,火把插得到处都是,人喊马嘶,乱成一团。十万大军挤在一块狭小的地方,各营之间来来往往,谁也认不全谁。有人喝酒,有人赌钱,有人躺在帐篷里打呼噜。
阎充打了个手势,五指张开,又握拳。五百人分成二十多组,每组二十多人,从不同方向潜入营中。他们像水渗进沙子一样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各个帐篷之间。
突然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把整个营地照得惨白。
“杀!”
宋军一跃而起,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魂。刀光闪过,一个金兵的脑袋飞了起来,脖腔里的血喷了旁边的人一脸。
闪电熄灭,四周陷入比之前更浓的黑暗。
金营炸了。
“敌袭!敌袭!”
“在哪边?哪边?”
“不知道!到处都有人!”
又一道闪电亮起。
“杀!”
宋军又冲出来,砍倒几个,迅速隐入黑暗,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金军乱成一团,自相践踏。有人大喊“往东”,有人大喊“往西”,谁也听不清谁的命令。黑暗中,刀剑挥舞,砍中的全是自己人。
竹哨声此起彼伏,尖锐刺耳,像鬼叫,像婴儿的哭声,从四面八方传来,分不清方向。
一个金兵抓住身边的同伴,声音都在发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