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不了也得干。我手下能打的不少,能搞这些弯弯绕绕的,没几个。王彦是个莽夫,吴玠话都说不利索,呼延通更别提了,让他搞情报他能把人家的城门给踹了。就杨蓁还算机灵点,但也只是‘机灵点’。她先顶着,慢慢磨合。”
赵福金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那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,高尧康早就发现了——她紧张的时候攥手指,思考的时候敲桌子,高兴的时候抿嘴唇。
“要不……我也帮帮忙?”
高尧康看着她:“你?”
“你别小看人。”赵福金指了指桌上的账册,又指了指那妇人,“这些夫人们,平日里闲着没事,就爱凑在一起说东道西。谁家男人升官了,谁家来了个奇怪的亲戚,谁家收了谁的礼——这些消息,你要是专门派人去打听,费时费力还不一定打听得到。可她们凑在一起喝茶打牌的时候,什么话不往外漏?”
她顿了顿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“而且她们说完了就忘了,根本不当回事。可我听完了,记住了,那就是情报。”
高尧康听得愣住。这思路……对得上。不是“有点道理”,是严丝合缝地对得上。
“而且她们的身份摆在那儿。”赵福金继续说,语气越来越笃定,像是在做一场辩护,“就算说错了什么,也没人敢把她们怎么样。不像你们那些探子,被抓住了就是死路一条——砍头都是轻的,怕的是生不如死。”
“可你身子……”
“我就动动嘴,又不用我亲自去跑。”赵福金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点“你太紧张了”的嗔怪,“我又不去前线,又不跟人接头,就是跟几个姐妹喝茶聊天。这有什么累的?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下来。
“再说,闲着也是闲着,总比天天胡思乱想强。”
最后这句话,她说得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水面。但高尧康听得清清楚楚。
胡思乱想——想什么?想那个还在金国为奴的兄长,想那些回不来的亲人,想她永远不敢说出口的噩梦。那些东西白天不会来,但一到夜里,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把她淹没。
他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还是凉,但比昨晚暖了一些。
“柔嘉,你兄长的事……”
“别说。”赵福金按住他的嘴。她的手指凉凉的,贴在他嘴唇上,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。“现在别说。”
她的眼圈有点红,却还是笑着。那笑容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——不是悲伤,是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