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尧康进门时,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。椅子腿刮地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“坐。”
他走到主位,没有坐,就那么站着。烛火在他脸上跳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。
“刚收到两条消息。第一条,金熙宗杀完颜昌,完颜宗弼接任都元帅。第二条,金国在燕京的军器院有了新东西——能冒烟喷火的铁管子,八成是火器。”
厅内一片哗然,像是往热油里泼了碗水。
“火器?”吴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,“咱们的神机铳,他们仿出来了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那股子冷意谁都听得出来。吴玠这个人,平时话少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,但他说“仿出来了”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跟说“你全家死光了”差不多。
“仿不仿得出来不知道,但肯定在试。”高尧康看向宇文虚,“燕京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,最近有好几个铸铁匠人被征进军器院,给的银子翻倍,但不许出来。连家人都不让见。你们格物院的人,对这事儿怎么看?”
宇文虚的脸色不太好看。他坐在那里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袍角,搓得那块布都快起毛了。
“侯爷,咱们的神机铳,最难的不是铸铁,是钻膛和配药。钻膛要的是精度,差一毫厘就炸膛;配药要的是比例,多一钱少一钱,射程就差出去几十步。金人要是光仿外形,弄出来的东西也就比烧火棍强点——能喷火,但打不远,打不准,打多了自己炸。”
他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。
“可要是他们真的摸到了门道……”
“那咱们的饭碗就得被人砸一半。”高尧康接过话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所以,这事儿得查。不仅要查金人仿到了哪一步,还得想办法往里掺沙子——能收买的收买,能策反的策反,能破坏的破坏。他们缺匠人?咱们把人挖走。他们缺配方?咱们给假配方。他们缺原料?咱们把矿给他炸了。咱们不能让金人舒舒服服地把火器搞出来。”
他说着,目光扫过众人。有人点头,有人皱眉,有人低头记笔记——宇文虚带来的那个小徒弟,蹲在角落里,拿个小本子刷刷刷地写,写得飞快。
“情报这一块,之前咱们做得不错,但不够。”高尧康的声音拔高了一些,“金国内部的人事变动,咱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