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有他们在,仗就能打下去。”
杨蓁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薄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。
“所以你得活着。活着看着他们打。”
高尧康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苏檀儿也走过来,坐在他另一边,端着一碗果子酒,小口小口地抿。
“看什么呢?”
高尧康说:“看你培养的人。”
苏檀儿愣了一下:“我培养的?”
“联号的人,也是兵。没粮没饷,打不了仗。你养着他们的肚子,他们才有力气打仗。”
苏檀儿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行。算我一份。”
三个人坐着,看着那些人。月亮很亮,照在那些年轻的脸上,照在他们的笑容上,照在他们眼里的光上。
远处,有人唱起歌来。唱的什么听不清,但调子很壮,很硬,像石头砸在石头上,一下一下,砸得人心潮澎湃。
三月二十八。武威堂。高尧康的屋子。
陈东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信封上盖着童师闵的印。
“侯爷,有消息。”
高尧康接过来,拆开,凑到灯下看。童师闵的字还是那么潦草,跟鬼画符似的,但内容让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“海商船队又跑了一趟,从高丽回来,带了个消息。蒙古那边,铁木真又打了胜仗,吞了乃蛮部。现在整个蒙古高原,都怕他。那家伙打谁谁服,不服的都被灭了。”
他往下看。
“还有,金人那边,新皇帝完颜亶,年轻,听说不太稳。有人想造反。金国高层现在忙着内斗,顾不上南边。”
他把信放下,靠在椅背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杨蓁从里屋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茶,放在他面前。
“铁木真。又来了。”
高尧康端起茶碗,吹了吹浮沫,喝了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担心?”杨蓁坐在他对面,两只手交叉在胸前。
“担心。但现在顾不上。”高尧康放下茶碗,目光落在窗外。窗外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看的不是窗外,是更远的地方。
“先顾眼前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凉飕飕的,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