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,你们回营里,要管火器。要教别人怎么用,别教错了。要记下来,什么情况下炮会炸,什么情况下铳会卡,什么情况下火药会受潮——别跟我说‘大概’‘可能’,我要的是数字,是时辰,是天气,是打了多少发之后炸的。”
他停住脚步,转过身,看着那些人。
“记下来,报上来。咱们才能改得更好。你们不是兵,是技术军官。技术军官的意思就是——别人打仗靠命,你们打仗靠脑子。”
三月二十。武威堂。军医培训班。
林素娥站在台前,手里拿着一卷布条,白布条,洗得干干净净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底下坐着四十多个女学员,大的二十出头,小的十五六,都穿着青布衣裳,头发挽得整整齐齐,一个个坐得笔直,像一排青葱。
林素娥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柔和。
“今天教包扎。”
她走下台,走到一个学员面前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站起来。”
那学员乖乖站起来,有点紧张,脸微微发红。
林素娥看着所有人,举了举手里的布条。
“假设她手臂受伤了,流血,哗哗的。怎么办?”
底下有人举手,手举得不高,但很坚定。
林素娥说:“讲。”
那学员站起来,声音有点抖,但内容很扎实:“先止血,压住伤口上头。别压伤口本身,压上头的血管。”
林素娥点点头,脸上露出一点赞许的表情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包扎。别太紧,也别太松。太紧了,手会坏死;太松了,止不住血。”
林素娥又点点头,走到那个站着的学员旁边,拿起布条,开始示范。她的动作很慢,一边做一边说。
“看好。绕两圈,压住,再绕两圈,系活扣。活扣,记住了——不是死扣,是活扣。战场上伤兵要转运,死扣解不开,耽误事。”
她做完了,布条包得整整齐齐,不松不紧,像是长在手臂上似的。
“谁试试?”
那个刚才回答的学员举手了,手举得高高的,眼睛里带着一种“让我来”的急切。
林素娥说:“来。”
那学员走上去,深吸一口气,拿起布条,开始包。手有点抖,包得不太齐,布条绕歪了,歪歪扭扭的,像条蛇缠在手臂上。
林素娥在旁边看着,没有打断,等她包完了才开口。
“别抖。手稳一点。你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