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蓁想了想:“那不是好事吗?他们不动,咱们正好喘口气。”
“不是。”高尧康转过身,看着她的眼睛,“他们在等。等机会,等咱们犯错,等他们的火器造出来。金人不是傻子,他们吃了亏,不会白吃。”
杨蓁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不让他们等。”高尧康往回走,步子很大,杨蓁得小跑才能跟上。
“传令。让王彦继续往前压,别给金兵喘息的机会。让吴玠继续往前压,跟王彦齐头并进。让呼延通的骑兵,天天去他们营外头晃,敲锣打鼓放鞭炮,让他们睡不着觉。”
杨蓁边跑边记:“是!”
“让王善和邵兴继续袭扰,越狠越好。能抢就抢,能烧就烧,能杀就杀。闹得越大,金人越分心。”
“是!”
高尧康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杨蓁差点撞到他背上。
“杨蓁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明天回一趟后方。”
杨蓁愣了一下:“干嘛?”
“看看孩子。看看赵福金。”高尧康的语气忽然轻了下来,跟刚才下命令时完全不一样,“高继志那小子,上回写信说会背诗了,你回去听听他背得怎么样。”
杨蓁看着他,眼神软了一下。
“还有呢?”
高尧康顿了顿。
“顺便告诉苏檀儿,联号赚的钱,一半买马,一半买铁,一半存着。”
杨蓁噗嗤笑了出来。
“那是一半还是三个一半?侯爷,你这数学是跟谁学的?”
高尧康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懂就行。”
杨蓁笑着跑了。
高尧康站在那儿,看着黄河。水很浑,流得很急,像是永远也不会停。
那天晚上。大营里。灯火通明。
新兵在校场上操练,喊杀声震天,尘土扬得老高。老兵在棚子里擦枪,把神机铳拆开,零件摆了一桌,一件一件地擦,擦得锃亮。工匠在工坊里造炮,叮叮当当,火星四溅,铁锤砸在铁砧上,声音传出老远。
整个营地像个巨大的蚁巢,每个人都在忙,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忙什么。
高尧康站在校场边上,双手抱在胸前,看着那些人。他的目光从新兵身上扫到老兵身上,从老兵身上扫到工匠身上,最后落在远处那些帐篷上。
他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