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娘子,这加盟号,一年交多少份子?”
苏檀儿说:“看买卖大小。小买卖,一年五十贯。大买卖,一年五百贯。”
周胖子咂了咂嘴:“那要是赔了呢?”
“赔了,联号不赔你。但你也不用交份子。等赚了再说。做生意有赚有赔,天经地义。联号又不是你爹,没义务养你。”
底下有人笑出声来。
周胖子想了想,点点头,坐下了。他坐下去的时候,椅子吱呀一声,听着怪可怜的。
又一个站起来。年轻点,二十出头,是陇右新来的,脸上还带着高原红,说话带着一股子羊膻味。
“苏娘子,咱们陇右那边路远,货不好运。路上遇到个山贼啊、刮个大风啊,货就没了。能不能少交点?”
苏檀儿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同情,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。
“头一年,减半。第二年看情况。路远不是借口,联号不养懒人。但你好好干,联号帮你找路子,帮你护货。陇右那边的路,咱们有兵有哨,比你一个人瞎跑强多了。”
那年轻人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多谢苏娘子!”
一个接一个。问了半个时辰。苏檀儿一个一个答,不紧不慢,跟背书似的。有的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,有的人被她夸得眉开眼笑。她那张嘴,损起人来不带脏字,夸起人来让你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。
答完了。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还有问题吗?”
没人说话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她拿出一张纸,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。
“第一年分红。各分号报账——赚得多的,分得多。赚得少的,分得少。赔了的,不分。公平公正,谁也别怨谁。”
底下有人笑出声来。是个年轻的掌柜,笑得最大声。
苏檀儿也笑了。那笑容比刚才真了几分,带着一点“终于搞定了”的轻松。
“散会。”
人散了,哗啦啦往外走,像潮水退去。苏檀儿站在台上,看着那些背影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。
沈万金从旁边挤过来,胖脸上全是汗,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“苏娘子,你太厉害了。我刚才在后头听着,后背都出汗了。”
苏檀儿说:“不是我厉害。是规矩厉害。规矩立好了,谁坐这个位置都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