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阴沉沉的,像是有人拿块灰布把天给蒙上了。空气闷得发慌,连鸟都不飞。
高尧康站在校场上,双手背在身后,看着那些新兵。两万多人,分成几十个方阵,正在操练。喊杀声震得耳朵嗡嗡响,地上的土都被脚步震得浮起来。
王彦从远处跑过来。步子很急,靴子踩在夯土地上,噗噗噗的。跑到跟前,脸色不太对,嘴唇抿着,眼角往下耷拉。
“侯爷,临安来人了。带着圣旨。”
高尧康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人呢?”
“在帐里等着。”王彦压低声音,“是个太监,瘦得跟竹竿似的,眼睛细长细长的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,拍了拍手上的灰,往回走。步子不紧不慢,但王彦得小跑才能跟上。
大帐里,站着一个太监。果然瘦,果然白,果然眼睛细长,跟王彦描述的一模一样。身后站着四个禁军,腰杆挺得笔直,目不斜视。
太监看见高尧康进来,嘴角往上扯了扯,扯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。那笑容不冷不热,像是量过尺寸的。
“高侯爷,接旨吧。”声音尖尖的,像是有人在磨玻璃。
高尧康跪下。膝盖着地的时候,铠甲哗啦响了一声。
太监展开圣旨,清了清嗓子,念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金国愿和,两国休兵。川陕安抚制置使高尧康,当持重守境,勿启边衅。安抚百姓,整饬军备,以待朝廷之命。钦此。”
念完了。太监把圣旨卷起来,往前一递。
“高侯爷,接旨吧。”
高尧康站起来,伸手接过圣旨。他的手指捏着那卷黄绫,捏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太监。
“公公辛苦了。下去歇息吧。”
声音很平,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多说的味道。
太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场面话,看了看高尧康的眼神,又把嘴闭上了。他拱了拱手,带着那四个禁军,退了出去。
帐帘落下来。
帐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。
王彦。吴玠。呼延通。沈实。杨蓁。都站在旁边,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高尧康手里的那份圣旨上。
王彦第一个憋不住了。
“侯爷,朝廷这是……不让打了?”他的声音有点粗,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高尧康没说话。
他低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