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封信。岳飞的。
“三弟,和尚原大捷,震动天下。金人怕了,伪齐也怕了。我在襄阳,替三弟高兴。等北伐之日,二哥愿为先锋。岳飞。”
高尧康看着那封信,看了很久。
杨蓁说:“你这两个兄弟,真不错。”
高尧康说:“嗯。”
他把两封信仔仔细细折好,收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着。
八月二十五。金兵大营。
完颜娄室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一堆东西。
火器的残骸。
炸烂的霹雳炮,烧焦的震天雷,变形的神机铳。有的还带着没干透的血迹。
他一件一件捡起来,翻来覆去地看,像在端详什么稀世珍宝。
旁边站着他的副将完颜撒改,二十来岁,一脸不解。
“元帅,这些东西……”
“好东西。”完颜娄室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他站起来,膝盖咔咔响了两声。老了,蹲久了就受不了。
“宋人的火器,比咱们强。”他看着那些残骸,目光复杂,“强得多。”
完颜撒改说:“那怎么办?”
“学。”完颜娄室转过身,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,“把这些东西,全部装箱,送往上京。给陛下看,给工匠看。让他们造,让咱们也有。”
“是!”
完颜娄室又蹲下去,捡起一个震天雷的碎片。
上头有字。铸的。
“川陕军器总局制。”
他看着那几个字,念了一遍。
“高尧康。”
他把碎片攥在手里,攥得很紧。
“这个人,得记住。”
八月二十八。和尚原。大营。
庆功宴。
杀猪,宰羊,摆酒,放鞭炮。整个营地灯火通明,笑声、划拳声、歌声搅在一起,热闹得像过年。
吴玠站在台上,端着碗,脸喝得通红。
“这一碗——敬高侯爷!”
底下几千人一起举碗,齐声喊:“敬高侯爷!”
声浪震得帐篷都在抖。
高尧康站起来,端起碗。
“不是我一个人打的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是你们打的。”
他扫了一圈台下那些黑黝黝的脸。
“吴玠,王彦,杨蓁——还有你们,每一个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