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本来就是咱们的人。”他说,“原西军的,种师道的旧部。被逼着当了伪军——不是他们的错。”
杨蓁看着他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伸出手,握了握他的手指。
他没躲。
八月二十。和尚原。大营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。
“高侯爷打了大胜仗!杀了一万多金兵!”
“完颜宗辅差点被打死!跑了跑了!”
“缴获了三千匹马!粮草堆成山!”
附近的百姓从山里跑出来,有的来看热闹,有的来投军,有的来送东西。
一个老头,挑着一担子梨,颤颤巍巍地走到营门口。
“给高侯爷的!自家种的!”
守卫拦着不让进。老头就在门口喊,嗓门大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。
高尧康听见了,走出来。
老头看见他,愣住了。
面前的这个人,穿着普通的战袍,没戴盔,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到下巴的旧疤,眼窝深陷,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。
“你……你是高侯爷?”老头的声音发颤。
高尧康说:“是。”
老头扑通一声跪下了,膝盖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高侯爷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眼泪顺着满脸的褶子往下淌,“你……你给咱们报仇了……”
高尧康弯下腰,伸手去扶他:“老人家,起来。”
老头不起来。他抬起头,满脸是泪。
“我儿子……种师道的兵……在太原战死了……死的时候,才十九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。
高尧康的手停在他胳膊上,没动。
老头缓了好一会儿,从筐里拿出一个梨,塞到高尧康手里。
“吃。甜的。”
高尧康接过那个梨,咬了一口。
汁水溢出来,甜的。
老头看着他吃,笑了。笑着笑着,又哭了。
八月二十二。汉中。大营。
信使到了。
从临安来的。韩世忠的信。
高尧康拆开,看。
“三弟,听说你打了大胜仗!杀了一万多金兵!好!好!好!我在江淮这边,听得热血沸腾,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跟你们一起干!等哪天,咱们兄弟一起,把金人赶出去!大哥韩世忠。”
高尧康把信放下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