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尧康大步流星往里走:“情况。”
“散关丢了,凤州丢了,金兵和伪齐的兵合起来快八万——不对,最新消息说快九万了。”王彦跟在后头,嘴皮子飞快,“吴玠在和尚原顶着,已经打了三仗。”
“输赢?”
“小赢。杀了快三千。”王彦擦了把汗,“但金兵人多,跟割韭菜似的,不伤筋骨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,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。上头画满了箭头,红的蓝的,密密麻麻,看着就让人头疼。
王彦指着和尚原的位置:“这儿。两边是山,中间一条路,金兵的骑兵过不去,只能拿步兵硬啃。”
“吴玠怎么打的?”
“不硬顶。”王彦说,“他把兵撒开了,在山上修了十几个小寨子,跟耗子洞似的。金兵攻一个,别的寨子就出来咬一口;金兵回头,他们又缩回去。金兵的粮道也被袭扰了三次,听说押粮的伪齐军官气得在营里骂娘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点笑意:“吴玠说,这叫弹性防御。”
高尧康嘴角一扯,终于露出点笑模样:“好。让他继续弹。弹到金兵弹尽粮绝。”
七月十八。和尚原。吴玠大营。
吴玠蹲在地上,嘴里叼着根草茎,眯着眼看前头那条路。
旁边的年轻人也蹲着,二十出头,眉眼跟吴玠有几分像——他弟弟,吴璘。
“哥,”吴璘伸脖子望了望,“又来了。”
吴玠吐出草茎:“看见了。我又没瞎。”
前头,黑压压一片。打头的是伪齐的兵,穿着破破烂烂的甲,拿着乱七八糟的刀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,跟丐帮进城似的。后头跟着金兵,骑马举旗,倒是齐整得多。
吴玠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站起来:“去,让弟兄们准备好。等他们进了沟,就给我往死里招呼。”
吴璘撒腿就跑,跑了两步又回头:“哥,你不在上头盯着?”
“盯什么?老子腿都蹲麻了,活动活动。”
吴璘翻了个白眼,跑了。
金兵越来越近。五百步。三百步。二百步。领头的伪齐军官骑在马上,扯着嗓子喊,也不知道喊什么,反正底下的人听着更乱了。
进了沟。
吴玠举起手。
往下一砍。
“放!”
轰轰轰轰轰——
两边山上,炮响了。霹雳炮、虎蹲炮、震天雷,跟不要钱似的往底下砸。一时间硝烟弥漫,碎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