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世忠忽然笑了,笑得跟捡着钱似的:“有意思。这个高尧康,有意思。年纪不大,名堂不小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,步子很大。
“准备一下。晚上我去拜访他。别跟别人说。”
傍晚。蜀军大营。
高尧康坐在帐中看地图。烛火一跳一跳的,照得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忽明忽暗。
亲兵掀帘子进来:“制置使,韩世忠将军来了。就在门口。”
高尧康抬起头,放下笔:“请。快请。”
韩世忠进来的时候,高尧康已经站起来了。两个人对面站着,互相打量,跟两只猫见面似的,谁也不先动。
韩世忠四十五、六岁,高,壮,黑,跟铁塔似的。脸上横着几道疤,从额头拉到下巴,看着就疼。眼睛很亮,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,跟两把刀子似的。
高尧康二十三,比他矮半个头,但站得直,跟标枪似的。看人的时候,不躲不闪,直直地迎上去。
韩世忠先开口。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。
“高尧康?”
高尧康说:“韩世忠?”
韩世忠笑了,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。
“行。认识就好。不用介绍了。”
他大咧咧地坐下,跟坐自家炕头似的,往那儿一瘫。
“有酒吗?走了半天,渴了。”
高尧康说:“有。”他让人拿酒来。
酒来了,韩世忠端起碗,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,跟喝水似的。放下碗,抹了一把嘴。
“你这兵,练得不错。我在营门口看了半天,没挑出毛病。”
高尧康说:“还行。凑合。”
韩世忠说:“我在秀州等了半个月。各路勤王的,来了七八拨。有的兵,一看就是凑数的,歪瓜裂枣,站都站不齐。有的将,一看就是混日子的,肥头大耳,走路都喘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你不一样。你的人也不一样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韩世忠说:“你那火铳营,我看见了。站的姿势,走的步伐,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出来的。那精气神,装不出来。”
高尧康说:“练了三年。一天没断过。”
韩世忠点点头。脸上的疤跟着动了动。
“三年。能练成这样,不容易。我练了二十年,也就那样。”
他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明天,比一场?”
高尧康说:“比什么?”
韩世忠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