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彦站在船头,看着前头的山。两岸越来越窄,跟两堵墙似的往中间挤。江水越来越急,船走得飞快,快得让人心里发虚,跟坐过山车似的。
旁边一个老兵说:“王将军,这就是三峡?”
王彦说:“嗯。西陵峡。”
老兵看着两边的悬崖,脸有点白,咽了口唾沫。“这地方……鬼都爬不上去。”
王彦说:“不用爬。过去就行。鬼爬不爬的,跟咱们没关系。”
他转过身。看着后头的船。三十艘改良车船,每艘能装三百人,船两边装着轮子,踩起来比划桨快一倍。是宇文虚去年造的,试了半年,炸了三回,终于能用了。船上满载,神机铳、霹雳炮、震天雷、兵、火药,压得船吃水很深。
王彦扯着嗓子喊:“传令!加速!天黑前出峡!谁慢了,我把他扔江里喂鱼!”
令旗挥动。船工踩得更快了,轮子翻起水花,哗哗响,跟下暴雨似的。
西陵峡。傍晚。
船队出了峡。江面忽然宽了,跟憋了好久终于喘上气似的。王彦站在船头,长出了一口气。
前头忽然有人喊:“王将军!有船!”
王彦抬头看。江面上,横着十几条船,不大,但把路堵死了,跟一排栅栏似的。船上插着旗,不是官军的旗,是别的——黑旗,上头绣着个白字。
王彦眯着眼睛看。
“苗”字。
他笑了。笑得跟狼似的。
“他麻的。找死。”
旁边的副将说:“王将军,打不打?”
王彦说:“先喊话。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。”
船靠过去。离着两百步,停住。王彦站在船头,双手叉腰,喊:
“前头什么人?挡路找死?知不知道这是谁家的船?”
对面船上,站出来一个人。三十来岁,黑,胖,穿着乱七八糟的甲,铁片子布片子混搭,跟叫花子似的。
“老子是苗将军的人!这地方归老子管!你们哪儿来的?”
王彦说:“川陕来的。去临安勤王。识相的让路,不识相的让命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“川陕?高尧康的人?”
王彦说:“认识就好。让路。别逼我动手。”
那人笑了。笑得很响,跟驴叫似的。“让路?老子等你们好几天了。苗将军说了,谁从西边来,就挡谁。挡不住,就杀。反正不能让你们过去。”
他一挥手。后头的船上,站起来一排人,拿着弓,拿着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