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静着。连咳嗽声都没有。
杨蓁说:“你们是从各营挑出来的。能打。有战功。但光能打不够。以后要当军官,要管人,要看地图,要下命令。这些,都得学。不学,就当不好官。”
她指着后头的黑板。黑板上写着四个大字:杀敌报国。
“学六个月。学完回去,当队正。当指挥使。当将军。学不好的,哪来回哪去,继续当大头兵。”
底下有人问:“杨娘子,你教什么?教认字还是教算数?”
杨蓁说:“我教怎么杀人。”
那人愣住了。底下也静了。
杨蓁说:“杀人不是乱砍。是算。算距离,算角度,算时机。算准了,一刀就够了。算不准,一百刀也杀不死。打仗不是比谁力气大,是比谁脑子快。”
她看着那些人。
“还有问题吗?”
没人说话。
杨蓁说:“那就开始。第一课,看地图。”
夷陵。大营。
苏檀儿的信到了。厚厚一沓,全是账目,写得密密麻麻的。
高尧康翻开。看。
粮草:已发三十万斤。药材:已发五万斤。火药:已发三万斤。箭矢:已发二十万支。神机铳子弹:已发十万发。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。字写得很小,但很工整。
“沿途补给点正常。江陵存货充足。归州存货充足。巴东存货充足。后续物资正在调运。你只管打。后方有我。别省着,该用就用。”
高尧康看着那行字。看了很久。
张浚在旁边。
“苏娘子说什么?”
高尧康把信递给他。
张浚看完。抬起头。
“这个女人……太厉害了。她是不是有三头六臂?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他把信折起来。收进怀里。贴着心口。
夜里。
高尧康在帐中看地图。烛火跳着,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。
陈东敲门进来。
“制置使,那几个俘虏的头领,想见你。说有话说。”
高尧康说:“带进来。”
赵贵被带进来。后头还跟着两个,都是原来水匪的小头目。三个人一进来就跪下了,扑通扑通的。
赵贵说:“制置使,小人们想……想求个事。”
高尧康说:“说。别吞吞吐吐的。”
赵贵说:“小人们想跟着干。跟着您干。”
他抬起头。眼睛里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