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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似的,人要仰着脖子看。
    补给点设在城外,连军营都扎好了。帐篷一排一排的,灶台也砌好了,连柴火都劈好了码在那儿。
    管事的站在门口。等着。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眼睛亮,跟两颗星星似的。穿着短打,但腰里别着个算盘。
    “制置使,苏娘子说了。船准备好了。粮草准备好了。药材准备好了。火药准备好了。向导也准备好了。沿江的,往临安去的,都熟。闭着眼睛都能走。”
    高尧康点点头。心里又想起苏檀儿。四年了,她还是那样——你说要什么,她早就给你备好了,连你想不到的,她也给你备好了。
    他走进那个补给点。里头,一排一排,整整齐齐,跟阅兵似的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土门关那年。大雪天,苏檀儿抱着账本,站在军器监门口,说“二十万贯活钱,随时能调”。那时候她脸上还有婴儿肥,现在没了。瘦了,但眼睛更亮了。
    江陵。大营。
    探马回来了。马都跑喘了,嘴里冒着白沫。
    “制置使!临安消息!”
    高尧康接过信。看。苗刘兵变还在继续,官家被软禁在宫里,出不来。太后垂帘,但太后说了不算。各路兵马都在观望,没人动,跟约好了似的。
    张浚在旁边。看完信,脸黑得像锅底,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。
    “没人动?各路大军,都看着?看着官家被囚?十几万人,没一个带种的?”
    他把信摔在桌上。啪的一声。
    “韩世忠呢?岳飞呢?刘光世呢?平时吹牛一个比一个厉害,真出事了一个比一个怂。”
    探马说:“韩世忠在秀州。没动。岳飞在宜兴。也没动。刘光世更远,在镇江,也没动。都在观望,等别人先动。”
    张浚愣住了。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    高尧康说:“他们不是观望。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    他看着那张地图。地图上标着各路兵马的位置,一个个小红点,密密麻麻的。
    “苗傅和刘正彦,杀的是王渊。不是皇帝。他们立的太子,也是赵家的人。师出无名。谁先动,谁就是乱臣。谁就是下一个苗傅。”
    张浚说:“那咱们呢?咱们就不是乱臣了?”
    高尧康说:“咱们不一样。”
    他看着张浚。
    “咱们是川陕来的。跟朝里那些人没关系。跟临安的派系没关系。咱们动了,叫勤王。不是夺权。谁也说不出个不字。”
    张浚想了想。点点头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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