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手抓着他的手指。抓得很紧。跟钳子似的。
他看着那张小脸。圆圆的,肉嘟嘟的,嘴一动一动的,跟要说话似的。
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活着。活到打他的那天。”
那天晚上。他抱着孩子,在书房里站了很久。
孩子睡着了。小手还攥着他的手指,不肯松。
杨蓁也走了。回屋睡了。
他一个人。看着那张图。
看着最北边那个名字。铁木真。三个字,写得很重,墨迹都渗到纸背面了。
他忽然想起宗泽说的话。那个老人,在汴京,拉着他的手。手很瘦,骨头硌手。
“你当为汴京,留下一颗不灭的火种。”
他把孩子放在床上。盖好被子。被子掖到下巴底下。
走回地图前头。
拿起笔。在最北边画了一个圈。很重,纸都压出印了。
然后转过身。看着窗外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照在院子里,照在那棵银杏树上。叶子落光了,光秃秃的。但明年春天,还会长出来。
雪开始下了。一片一片的,在月光下闪着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