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伐木场。造船坊。建营寨。造器械。哪儿都用得上。高宣抚那边要造新军营,光木料就得几万根。”
沈万金说:“那往外卖不卖?荆湖那边木头贵,一根能卖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头。
苏檀儿想了想。手指头在胳膊上敲了敲。
“卖。但不卖整机。只卖锯出来的料。机器不能卖,技术得控死。不能让外人学了去。金人学去了,麻烦大了。”
她看着沈万金。眼睛很认真。
“你记住,雷公锯是咱们的命根子。谁要买机器,不卖。谁要学技术,不教。”
沈万金点点头。点得很重。
“懂了。教会徒弟,饿死师傅。这道理我懂。”
十一月二十五。格物院。宇文虚的屋子。
高尧康坐在他对面。宇文虚面前摊着一堆图纸,铺了满满一桌子,有的还掉在地上。
“高宣抚,你上次说的那个,蒸汽之力。我琢磨了。琢磨了好几天,觉都没睡好。”
他指着其中一张图。图上画着一个圆筒,底下是火,上头是盖子。
“用火烧水。水开了变成气。气往上冲。能顶东西。壶盖就是被气顶开的,烧水的人都见过。”
高尧康看着那张图。画得很简陋,线条歪歪扭扭的,但意思对了。圆筒、火、盖子,一目了然。
宇文虚说:“但这个劲儿太小。顶不动大东西。顶个壶盖行,顶个锤子就不行了。气一跑就没了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你说的那个,能把轮子转起来的,得多大的劲儿?得多少人烧水?”
高尧康想了想。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很大。现在造不出来。材料不行,密封也不行。气还没到就漏了。”
宇文虚说:“那什么时候能造?”
高尧康说:“不知道。但可以先想。想又不花钱。”
他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
窗外,格物院的院子里,有人在搬木头,有人在试锯条,有人在吵架。吵的是齿轮的齿数,争得面红耳赤。
“宇文师傅,你记住。现在想不出来的东西,以后不一定想不出来。现在造不出来的东西,以后不一定造不出来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“格物院的任务,就是想。想那些别人没想过的东西。别人想不到的,你想到了。别人不敢想的,你敢想了。这就比别人强。”
宇文虚站起来。走到他旁边。腰有点弯,但精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