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站着。看着月亮。月亮又大又圆,挂在天上,跟个银盘子似的。
赵福金忽然说:“那个孩子,长得像你。眉毛像,鼻子也像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赵福金说:“杨蓁真幸福。”
高尧康转过头。看着她。
月光底下,她脸上带着笑。但那笑,有点苦。嘴角翘着,眼睛没笑。
她说:“高尧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有时候想,要是早几年认识你,会不会不一样?在你认识杨蓁之前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赵福金说:“但我知道,不会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是高尧康。她是杨蓁。你们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谁也插不进去。插进去也是多余的。”
高尧康说:“赵福金……”
他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叫她的名字。不是公主,不是殿下,就是赵福金。
赵福金打断他。声音有点急。
“别说了。我知道。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这回笑得好一点了。
“我就是想告诉你,我没事。真的没事。想通了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住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高尧康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孩子,我认他当干儿子。行不行?我跟杨蓁说了,她没意见。”
高尧康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:“行。”
赵福金笑了。
这回笑得不一样。眼睛弯弯的,跟月亮似的。
她走了。走得稳稳的,背影消失在黑暗里。
高尧康站在那儿。看着那个方向。看了很久。
月亮很亮。银杏叶子还在落,一片一片的。
十月初八。府衙大堂。四路军政扩大会议最后一天。
高尧康站在台上。底下坐着二百多个人。官员。将领。商人。士绅。挤得满满当当的,连过道里都站着人。
他看着那些人。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开了半个月会。发了四道令。杀了几个该杀的。提拔了几个该提拔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底下很静。
“有人问我,高尧康,你到底想干嘛?你搞这些东西,跟朝廷不一样,跟谁都不一样。”
底下更静了。有人在咽唾沫。
高尧康说:“我告诉你们我想干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