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个人磕头如捣蒜。脑袋磕在地上,咚咚咚咚的。
“多谢高宣抚……多谢高宣抚……下官愿意……下官愿意……”
九月十八。成都府。粮仓门口。
呼延通带着兵,把那几家大户的粮仓全封了。兵们端着枪,站在门口,不许进不许出。
粮仓打开。粮食堆得跟山一样。一袋一袋的,码得整整齐齐。有的袋子发了霉,有的长了虫,但底下全是好粮食。
呼延通站在粮仓门口,看着那些大户。领头的大户姓周,胖,脸圆,汗流浃背。旁边站着几个管家,缩着脖子,不敢抬头。
“藏粮不卖。是想让老百姓饿死?囤积居奇,想发国难财?”
周大户擦了擦汗。手都在抖。
“呼延将军,不是不卖,是……是粮价太低了……联号定的价,比市价低两成……我们买进来就是这个价,卖出去亏本啊……”
呼延通说:“粮价是联号定的。联号定的,就是规矩。高宣抚定的,就是规矩。”
他一挥手。
“按通敌论处。粮仓没收。人带走。家里的事,等查清楚了再说。”
周大户腿一软,跪下了。跪在地上,扯着呼延通的裤腿。
“呼延将军……呼延将军……我给……我卖……按联号的价卖……求您别没收……”
呼延通低头看着他。把裤腿从他手里拽出来。
“晚了。早干嘛去了?”
两个兵上来,把周大户架走了。周大户一路喊,喊着喊着就没声了。
呼延通站在粮仓门口,看着那些粮食。
“开仓。放粮。平价卖给老百姓。谁要是敢多收一文钱,我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。”
那天晚上。府衙后院。
高尧康站在院子里,看着月亮。月亮挺圆,挺亮。
杨蓁走过来。肚子已经很大了,走路慢悠悠的,一只手撑着腰。
“还不睡?”
高尧康说:“睡不着。”
杨蓁说:“想什么呢?”
高尧康说:“想今天的事。杀了人,封了仓。有人会恨我。”
杨蓁说:“也有人会谢你。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
杨蓁说:“那些分到地的老百姓。那些有粮吃的老百姓。那些能认字的孩子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做的事,不是给当官的看的。是给他们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