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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高尧康说:“你家那些地,哪来的?你爹留给你的?你娘陪嫁的?还是你自己挣的?”
    钱通判不说话。嘴唇哆嗦着。
    高尧康说:“查过账。你当通判之前,家里只有两百亩。当了五年通判,多出来八千亩。八千亩,你知道够多少老百姓吃一辈子吗?”
    他看着钱通判。
    “那些地,哪儿来的?”
    钱通判腿一软,跪下去了。膝盖砸在地上,咚的一声。
    “高宣抚饶命……高宣抚饶命……下官一时糊涂……下官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    高尧康说:“拖出去。查。该退的退,该罚的罚。一亩都不能少。”
    王彦走进来。一把拎起钱通判的后领子,跟拎小鸡子似的。钱通判腿软得站不起来,被拖出去,鞋都掉了一只。外头传来杀猪一样的叫声,越来越远。
    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有人咽了口唾沫,有人擦了擦汗。
    高尧康看着那些人。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    “还有谁有意见?现在说。别回头再写什么联名上书。”
    没人说话。刚才还交头接耳的,现在全低着头,跟鹌鹑似的。
    高尧康说:“那就第二件。”
    他又拿起一沓纸。
    “《募兵令》。从今天起,新军改招募制。当兵的,管吃管住管穿。受伤了有人治。死了有人埋。家属分地,免税。不用再抓壮丁了,也不用再摊派了。”
    他看着那些军官。
    “以后,当兵不是卖命。是干活。干的是保护大家的活。谁保护谁,得搞清楚。”
    王彦在后头,忽然喊了一声:“好!”
    底下有人跟着喊。稀稀拉拉的,但都是当兵的。文官们没动,互相看了看,又低下头。
    高尧康说:“第三件。《劝学令》。”
    他念。一字一顿。
    “每州设州学。每县设县学。学生不限出身。种地的儿子、打铁的儿子、卖菜的儿子,只要肯学,都能进。学的不是四书五经。是算学、格物、识字、兵法。”
    他看着那些读书人。太学生们坐在右边,穿着青布衣裳,干干净净的。
    “太学生们,以后你们去当先生。教老百姓认字,教老百姓算账。别整天只会写诗作画,写诗作画救不了国。”
    陈东站起来。抱拳。
    “是。学生领命。”
    高尧康说:“第四件。《商税法》。”
    他拿起最后一沓纸。纸最少,但最厚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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