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声音低下去。
“不够吃。不够穿。不够药。快撑不下去了。再撑两个月,就得饿死人。”
王彦没说话。攥了攥拳头。
进了帐子。坐下。帐子里冷得跟冰窖似的,但比外头强点。
邵兴看着他。
“高宣抚的信呢?”
王彦从怀里掏出来。递过去。手冻得有点僵,掏了半天才掏出来。
邵兴看了一遍。又看了一遍。手指头有点抖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看着王彦。
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亮晶晶的。
“高宣抚说,要跟我联手?”
王彦说:“对。联手。一起打金兵。”
邵兴说:“他信我?他不怕我是土匪?”
王彦说:“宗留守信你。他就信你。宗留守看人不会错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。宗泽的铜牌。上头刻着一个“宗”字。铜牌被他的体温捂热了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邵兴看见那块牌子,愣住了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。
他接过来。翻来覆去地看。手指头摸着那个“宗”字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走到帐门口。对着外头喊:
“来人!杀羊!喝酒!把那头最大的羊杀了!”
外头有人应了一声。跑开了。
王彦愣住了。嘴张着。
邵兴转过来。看着他。眼睛红了。红得厉害。
“王将军,这三年,没人信过我。没人帮过我。没人给我送过一封信。金兵围我,伪齐打我,朝廷不管我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今天,高宣抚派人来了。带着宗留守的牌子来了。”
他走回来。站在王彦面前。站得笔直。
“我邵兴,从今天起,跟高宣抚干了。他说打哪儿,我就打哪儿。他说怎么打,我就怎么打。”
正月初八。第一次行动。
邵兴的人探到消息。金兵有一队运粮的,明天要从山脚下过。三百多人,一百多车粮。押粮的官是个老油子,走了三回了,一回都没出过事,以为这条路安全。
王彦和邵兴趴在雪地里,看着那条路。雪很厚,趴上去冰凉冰凉的,透心凉。
邵兴说:“这条路,他们走了三回了。每回都是这个时间。以为没人敢动他们。这回让他们长长记性。”
王彦说:“那就动。”
邵兴说:“怎么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