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尧康说:“要什么,你说。要啥给啥。”
林素娥说:“隔离的地方。干净的铺盖。热水。药材。人手。还得有大夫。”
高尧康转身。动作很快。
“王彦。腾两间大屋子。要干净的。离营房远一点。通风好的。”
“呼延通。派人去后方。找苏檀儿。要药材。要大夫。要多派人手。快马加鞭。”
“刘实。你带人,把发烧的兵全找出来。一个一个查。一个不漏。查出来就送隔离营。”
三个人跑了出去。靴子踩在水里,啪啪响。
那天晚上,隔离营建起来了。
两间大屋子。打扫得干干净净。地上撒了石灰,白花花的。铺上新草席。放上热水盆,热气往上冒。
十七个发烧的兵,抬进去。有的还能走,有的躺着,有的在发抖。
林素娥带着她的医女,一个一个查。摸额头,看舌头,把脉。动作很快,但很轻。
赵福金也在。
她穿着粗布衣裳,头发湿着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袖子挽到胳膊肘,手上沾着药渣。
林素娥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也去歇歇。你三天没睡了。”
赵福金说:“我不累。”
她端着药碗,给一个兵喂药。手很稳。
林素娥没再说话。
十二月初七。疟疾扩散了。
四十七个兵。加上之前那十七个,一共六十四个。
隔离营住满了。有人躺在草席上,有人在咳,有人在发冷,牙齿打架。
林素娥三天没睡。眼睛红着,跟兔子似的。手在抖,但还在忙。从一个病人走到另一个病人,摸额头,喂药,换布。
赵福金也在忙。递药。端水。换布。扶人上厕所。她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。只知道天亮了又黑,黑了又亮。眼皮跟灌了铅似的。
十二月初九。赵福金倒了。
她正端着药碗,忽然眼前一黑。天旋地转。碗掉在地上,碎了。药汁洒了一地。
旁边的人扶住她。
“公主!公主!你怎么了!”
林素娥跑过来。摸她的额头。烫得吓人。手放上去,跟摸火炭似的。
“快,抬到那边去。别耽搁。”
十二月初九。夜。隔离营。一角。
赵福金躺在那儿。脸烧得通红,跟煮熟的虾似的。嘴唇干裂着,起了皮。眼睛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