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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了。一口闷。
    新知州敬酒。
    “张副使年轻有为,日后必定前程似锦。下官敬您。以后还请多关照。”
    张浚喝了。又是口闷。
    周贵敬酒。
    “张副使,以后川陕的事,还请您多指点。有什么不对的,您尽管说。”
    张浚喝了。还是口闷。
    喝到半夜。张浚醉了。趴在桌上,脸都红了。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    被人扶进去。睡了。
    第二天晚上。宴席。又喝到半夜。
    第三天晚上。宴席。又喝到半夜。
    第四天晚上。还是宴席。还是喝到半夜。
    张浚都去。都喝。都笑呵呵的。来者不拒,谁敬都喝。
    八月三十。夜。驿馆。张浚屋里。
    灯亮着。张浚坐在案前。没醉。眼睛很清醒。亮得跟灯似的。一点醉意都没有。
    对面站着个人。二十七八岁。黑,瘦,眼睛很亮。穿着一身便装,灰扑扑的。
    张浚说:“吴玠,这几天看出什么了?”
    吴玠说:“看出来了。”
    张浚等着。
    吴玠说:“这个高尧康,不简单。不是一般人。”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。本子挺厚,写了不少页。
    “盐务总局。统一收盐,统一定价。以前一斤盐三十文,老百姓吃不起。现在十五文,老百姓抢着买。盐税翻了三番。三番,张副使。”
    “军医院。林素娥管的。从流民里招女人,教她们学医。现在伤兵死得少了,活的多了一半。那些女人也有饭吃,有地方住。”
    “格物院。宇文虚管的。在造新火器。我没进去,但听人说,造出了能打二百丈的炮。二百丈,从这头到那头。”
    “新军。六万人。王彦带的。练得比朝廷的禁军还狠。天不亮就起来操练,天黑了还在练。”
    张浚听着。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。
    吴玠继续说:“还有联号。苏檀儿管的。盐铁茶马,全在她手里。四路的买卖人,都入了联号。赚了钱的,听话。不听话的,赚不到钱。比刀子还管用。”
    他把本子合上。啪的一声。
    “张副使,这个人,不是一般的武将。他把川陕四路,变成了一块铁板。敲不动,砸不烂。”
    张浚沉默了很久。屋里很静。
    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
    吴玠看着他。
    张浚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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