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贵笑了。难得笑一次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
窗外,街上人来人往。挑担的,推车的,牵孩子的。脸上都带着笑。有人买了盐,举着袋子,笑得跟过年似的。
“高宣抚要的,就是这个。老百姓笑,他就笑。”
八月二十五。重庆府。城门口。
张浚到了。
一百多人。骑着马,赶着车,扛着旗。浩浩荡荡地进了城,跟游行似的。旗子上写着“张”,风一吹,哗哗响。
高尧康站在城门口等着。穿着寻常衣裳,没穿官服。
张浚下马。走过来。
三十出头。高,瘦,脸白。看着像书生,但眼睛很亮。看人的时候,像在打量。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。
他看着高尧康。抱拳。
“高宣抚。久仰。在临安就听说你的大名。”
高尧康还礼。
“张副使。一路辛苦。”
张浚笑了一下。笑得挺客气。
“辛苦什么?一路好山好水,还有高宣抚的人沿途接待。酒肉不断。比在临安舒服多了。临安天天听人吵架。”
高尧康说:“应该的。”
两个人对望着。谁也不多说。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跟两只猫似的。
后头,杨蓁站在人群里。看着这一幕。眼睛眯着。
她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苏檀儿站在她旁边。也看着。
“别紧张。”
杨蓁说:“没紧张。”
苏檀儿笑了。
“你手按着刀呢。当我瞎?”
杨蓁低头看了一眼。松开手。刀柄上留了个手印。
苏檀儿说:“走吧。回去准备。晚上还有宴席呢。”
八月二十六。重庆府。驿馆。
张浚住下了。
最好的院子。最好的屋子。最好的床。最好的被子。被子是蜀锦的,软得跟云似的。桌上摆着水果,新鲜的。
晚上,宴席。
高尧康没来。来的是一群官员。成都府的郑转运使。潼川府的新知州。利州路的几个。还有周贵,王端,孟义。坐了一大桌。
张浚坐在主位上。喝酒。吃菜。笑呵呵的。来者不拒。
郑转运使敬酒。
“张副使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下官敬您一杯。您随意,我干了。”
张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