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笑了。
笑得挺开心的。
八月初十。府衙后院。
高尧康在院子里站着。看着月亮。
月亮很圆。很亮。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似的。
杨蓁走过来。站在他旁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高尧康说:“想盐的事。”
杨蓁说:“盐不是成了吗?挺好的。”
高尧康说:“盐成了。但事儿没完。”
他看着月亮。
“陈寿昌。伪齐。金人。还有临安那边来的张浚。快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个接一个。没完没了。”
杨蓁没说话。只是握住他的手。手挺暖和。
两个人站着。月亮照着。
后头,忽然有人说话。
“高宣抚。”
他们回头。
是赵福金。站在门口。穿着寻常的衣裳,干干净净的。
她走过来。走到他们面前。脚步稳稳的。
看着高尧康。
“今天我去医院帮忙了。林娘子教我怎么换药。怎么洗伤口,怎么缠布条。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
赵福金说:“那些伤兵,有的缺胳膊,有的断腿。有的脸上疤拉老长。但他们还在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问他们,笑什么?他们说,有盐吃了,有药用了,有盼头了。不用再跑了。”
她看着高尧康。
眼睛亮亮的。跟星星似的。
“高宣抚,这是你给的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赵福金说:“我那个王兄,他做不到。他只会跑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走得稳稳的。
杨蓁看着那个背影。
“她今天不一样。”
高尧康说:“嗯。”
杨蓁说:“不喝酒了。不发疯了。不哭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高尧康。
“你把她治好了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月亮很亮。
照在三个人站过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