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五个人。
“按律,当斩。”
赵五抬起头。脸灰了。灰得跟土似的。
钱五瘫在地上。跟一堆烂泥似的。
那两个当官的,拼命磕头。磕得咚咚响,脑门都破了。
高尧康说:“行刑。”
刀落下。
五颗头,滚在地上。骨碌碌的。
底下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爆发出喊声。
喊什么都有。有人哭。有人笑。有人跪下去磕头。有人往台上扔铜钱。有人喊“青天大老爷”。
高尧康转身,走了。
没回头。
七月初十。偏远山区。大巴山深处。
一个小村子。十几户人家。藏在山沟里。房子是木头搭的,歪歪扭扭的。狗叫了两声,就不叫了。
高尧康带着人,走了三天才到。爬山爬得腿都软了。
村长是个老头。六十多岁。瘦,黑,眼睛亮。穿着破衣裳,打着补丁。
看见高尧康,他愣住了。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高尧康说:“我是高尧康。”
老头扑通跪下了。膝盖砸在石头上,咚的一声。
“高宣抚……你怎么来了这地方……这地方……这地方连路都没有……”
高尧康把他扶起来。手托着他胳膊。
“来看看你们。”
老头站起来。手在抖。浑身都在抖。
高尧康说:“村里缺盐吗?”
老头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看着地。
“缺。缺得厉害。一斤盐,要换三斗粮。买不起。一年到头,吃不上几回盐。菜里没味,人没力气。”
高尧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递给老头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老头接过来。看不懂。翻过来,倒过去。纸上的字一个不认识。
高尧康说:“盐贴。凭这个,每个月能去镇上领二斤盐。不要钱。一斤都不用。”
老头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张纸。翻过来。翻过去。手在抖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看着高尧康。
眼泪流下来。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。
“高宣抚……你……你是神仙吗?”
高尧康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是欠你们的。欠太久了。”
老头听不懂。
但他跪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