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五说:“高宣抚?老子不认识!老子只知道,谁动老子的盐,老子要谁的命!”
他一挥手。
后头的人往前涌。刀举起来,枪端起来。
王彦抬起手。
两边房顶上,站起来一排人。端着弩。箭头亮晶晶的,对着下头。
赵五愣住了。
王彦说:“你动一下试试。试试就逝世。”
赵五的脸涨红了。红得发紫。
他看看房顶上那些弩。看看王彦。看看苏檀儿。看看四周。
忽然一勒马。马抬起前蹄,嘶了一声。
“撤!”
那些人跑了。跟潮水似的,一会儿就没影了。
苏檀儿站在原地。没动。
王彦走过来。
“追不追?”
苏檀儿说:“不急。”
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。扬起的尘土还没落下。
“他们会再来的。来的时候,就不是一百人了。”
六月二十五。富顺监。
吴老板来了。跪在苏檀儿面前。膝盖砸在地上,咚的一声。
“苏娘子,我招。我都招。求你给我条活路。”
他供出了一串名字。荣州的赵五。资州的钱五。泸州的孙四。还有几个当官的。富顺监的监官。荣州的通判。泸州的知州。
苏檀儿听着。记着。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吴老板说完,趴在地上。浑身发抖。
“苏娘子,我是被逼的。他们……他们手里有刀,我不敢不卖给他们。他们说,不卖就杀我全家。我老婆,我儿子,我孙子……”
苏檀儿说:“卖给谁了?”
吴老板说:“卖给……卖给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头埋在地上。
苏檀儿说:“说。”
吴老板说:“卖给伪齐的人了。他们派人来收。价钱高。比私盐还高。我不敢不卖。赵五牵的线,说只要卖给他们,以后荣州的地盘都归我。”
苏檀儿站起来。
她走到窗前。站了一会儿。
窗外,太阳很好。街上有人在走。
然后她转过身。
“吴老板,你起来吧。”
吴老板抬起头。不敢相信。眼睛瞪得老大。
苏檀儿说:“你的盐井,以后归盐务总局管。按新价钱收。该你的那份,不会少你。以前的事,一笔勾销。”
吴老板愣住了。嘴张着。
“苏娘子……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