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得能听见外头的蝉叫。吱——吱——叫得人心烦。
杨蓁在旁边,手按在刀柄上。指节有点发白。
“卖盐给金人?”
苏檀儿说:“不一定直接卖。但盐这东西,转几道手,就到那边了。盐商卖给盐枭,盐枭卖给二道贩子,二道贩子偷运过界。等到了金人手里,价钱翻十倍。”
高尧康站在那儿。没动。看着窗外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。
“从今天起,盐归咱们管。”
苏檀儿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管?”
高尧康说:“成立盐务总局。统一收购。统一定价。统一销售。所有的盐,只能卖给我们。所有的盐,只能从我们手里出去。”
他看着苏檀儿。
“你当总办。盐务的事,你说了算。”
苏檀儿张了张嘴。眼睛瞪圆了。
“我?”
高尧康说:“你懂买卖。你管得住。那些弯弯绕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苏檀儿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:“高宣抚,这事……会死人的。不是开玩笑。”
高尧康说:“我知道。”
苏檀儿说:“那些盐枭,手底下几百号人。那些官,背后有人。你动他们的饭碗,他们会拼命。真拼命。”
高尧康说:“那就拼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回头。
“王彦。”
王彦从外头进来。跟一阵风似的。
“在。”
高尧康说:“从今天起,你跟着苏檀儿。盐务的事,她要人给人,要兵给兵。她说打谁,你就打谁。她说不打,你就别动。”
王彦抱拳。干脆利落。
“是。”
苏檀儿站在那儿。看着高尧康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。笑得有点无奈,又有点高兴。
“行。我干。反正早晚得死,早死晚死都一样。”
六月十五。富顺监。
盐务总局的第一站。
苏檀儿带着人,到了富顺监最大的盐井。姓吴的盐商开的。吴家三代熬盐,富得流油,宅子盖得跟皇宫似的。
吴老板亲自迎出来。五十来岁,胖,笑眯眯的,跟弥勒佛似的。穿着绸衫,手里摇着扇子。
“苏娘子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。早听说苏娘子要来,我这儿天天盼着呢。”
苏檀儿下了马。看着他。没笑。
“吴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