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他派人去打听。打听的人回来,脸都白了。跟见了鬼似的。
“大人,朝天岭那边……王将军的兵,把土匪全剿了。钻山虎的脑袋,挂在树上了。还……还搜出些东西……”
周德的脸也白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
那人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王将军的兵,还在边境上驻着。三千多人。没走。就在那儿扎营了,搭了帐篷,生了火,看样子是要长住。”
周德坐下去。
坐了很久。
椅子吱呀响了一声。
正月十五。元宵节。
夔州城里,到处是灯。红的黄的绿的,挂得满街都是。小孩儿提着灯笼跑来跑去,大人站在路边看热闹。
高尧康站在府衙门口,看着那些灯。灯映在他脸上,一明一暗的。
杨蓁站在他旁边。手里捧着个热汤婆子。
“周德那边,有消息吗?”
高尧康说:“有。他这几天,天天往成都府跑。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杨蓁说:“找郑转运使?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
“郑公怎么说?”
高尧康说:“郑公说,让他等着。”
杨蓁愣了一下。
“等着?等什么?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远处,忽然有人喊他。
“高宣抚!”
是沈万金。跑得气喘吁吁,肚子一颤一颤的。后头跟着几个人,抬着箱子,箱子挺沉,抬的人直喘。
跑到跟前,他擦了擦汗。脑门上亮晶晶的。
“高宣抚,有好消息。大好的消息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沈万金说:“大宋联号,现在四路都通了。成都府路,潼川府路,利州路,夔州路。盐铁茶马,全在咱们手里。连成一条线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。账册挺厚,封皮上写着字。
“这是上个月的流水。您看看。我算了两遍,没错。”
高尧康接过来。翻开。
数字很大。大得吓人。一行一行的,密密麻麻。
沈万金在旁边,眼睛亮亮的。跟灯似的。
“高宣抚,咱们现在不缺钱了。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高尧康合上账册。
“那些富商呢?都老实了?”
沈万金说:“都入了。有的一开始不愿意,端着呢。后来看别人都入了,赚钱了,也跟了。现在四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