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通愣了一下。
“驻着?不回来?”
高尧康说:“驻着。不走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雪还在下。
“让有些人知道,咱们的兵,就在边上。让他们睡不着觉。”
十二月二十六。利州路。朝天岭。
王彦趴在雪地里,看着前头的寨子。雪把人都埋了一半,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,跟块石头似的。
寨子不大。木头搭的。几十间屋子。外头围着栅栏,栅栏上还插着削尖的木头。里头有人在走。拿着刀,扛着枪,跟逛大街似的。
旁边趴着个本地人。猎户。带路的。冻得直哆嗦,但不敢动。
“王将军,就是这儿。这伙人最多。三四百。头儿叫钻山虎,原来是山里的响马,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批兵器,就狂了。”
王彦点点头。
他往后看了一眼。
三千人,趴在雪地里。一动不动。跟死了似的。只有呼出的白气,一团一团的。
他抬起手。
往下一切。
火枪响了。轰的一声,震得树上的雪往下掉。
寨门炸开了。木头碴子乱飞。
人冲进去。跟潮水似的。
里头乱了。有人在跑。有人在喊。有人拿起刀,还没砍下去,就倒了。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,红的白的混在一起。
半个时辰。结束了。
王彦站在寨子里,看着那些尸体。看着那些俘虏。俘虏蹲了一地,抱着头,哆嗦。
“搜。”
兵们散开。翻箱倒柜。踹门的声音,砸箱子的声音,骂人的声音,混成一片。
一个老兵跑过来。手里拿着个包袱。包袱挺沉,他双手捧着。
“王将军,你看这个。藏得挺严实,在炕洞里掏出来的。”
王彦打开。
里头是几封信。还有一小袋银子。银子挺白,成色不错。
他把信抽出来。看。
看着看着,脸色变了。
“他麻的。”
呼延通过来的时候,王彦已经搜了三个寨子。脸冻得通红,但眼睛里有火。
两封信。都是从利州城里送出来的。字迹不一样,但内容差不多——告诉土匪,官兵什么时候来,走哪条路,带多少人。什么时候能抢,什么时候得躲。写得清清楚楚,跟写作业似的。
底下没署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