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善说:“提我什么?”
高尧康说:“说你是条汉子。能打,能抗,能收人。”
王善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笑得更开了。露出两排牙,挺白的。
“坐。”
两个人坐下。
有人端上酒。粗瓷碗。碗边上还有缺口。酒是浑的,跟洗脚水似的。
王善端起碗。
“高宣抚,先喝一碗。喝了再说。”
高尧康端起碗。喝了。
酒辣。呛嗓子。跟刀子似的从嗓子眼划下去。他忍着没咳。脸憋红了一下。
王善看着他。眼睛眯着。
“能喝。头回喝我这酒的,十个有八个当场喷出来。”
他又给满上。
高尧康说:“王将军,我来是有正事。”
王善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把碗放下。
看着高尧康。眼睛里的笑没了。
“刘豫的事?”
高尧康说:“对。”
王善沉默了一会儿。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放在桌上。
一块铜牌。巴掌大。上头刻着一个字。
“宗”。
高尧康愣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王善。
王善说:“宗留守的人来过。翻山过来的,差点让金兵逮着。把这东西给我看了。说以后见着拿这个的人,就跟见着他一样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你拿这个来,我就信你。”
高尧康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。
一模一样。
两个铜牌,并排放在桌上。烛光底下,亮晃晃的。
王善看着那两块牌子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走到高尧康面前。
忽然单膝跪下。膝盖砸在地上,咚的一声。
高尧康赶紧扶他。
“王将军——”
王善不起来。
他跪在地上,抬头看着高尧康。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。
“高宣抚,宗留守的信里说,你是擎天之材。我王善,是个粗人。斗大的字认不了几个。不懂这些。但我知道,宗留守不会看错人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从今天起,我这条命,交给高宣抚了。你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。你让我打谁,我就打谁。”
高尧康把他扶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