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东带着太学生们在帮着维持秩序——发粥,发药,发草席。一边发一边喊:“排队!排队!别挤!都有份!”
孙老头带着工匠在搭棚子——给那些没帐篷的人搭。一边搭一边骂:“这破地方,连根好木头都没有!这棚子能撑三天就不错了!”
那两个公主,赵圆珠和赵赛月,跟着杨蓁在给伤兵换药。两个姑娘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布条,一个一个地缠。手上沾了血,脸上也蹭了灰,但没一个人吭声。
高尧康坐在一块石头上,看着那座城。
城墙上头,那些兵还在。跟戳着似的,一动不动。
王彦又跑过来。这回跑得慢一点,脸没那么红了。
“打听清楚了。”他蹲下来,压着嗓子,“那个姓王的,叫王诗。夔州路安抚使。在这儿待了三年了。手底下有五千兵。听说……”
他往四周看了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:
“听说他跟金人那边有来往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“什么来往?”
王彦说:“不知道。反正有人说,他早就想跑了。又有人说,他想等着金人打过来,直接投降。还有人说,他那五千兵,根本没打过仗,就是吃空饷用的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
王彦说:“咱们怎么办?”
高尧康说:“等天黑。”
天黑下来。
月亮没出来。云厚,厚得跟棉被似的。
高尧康把王彦、呼延通、刘实叫过来。四个人蹲在帐篷后头,跟偷东西似的。
“夔州城西边,有条小路。”高尧康说。
王彦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高尧康从怀里掏出一张图。
是高俅留的那些东西里的一份。川陕地形图。画得极细。哪儿有山,哪儿有水,哪儿有路,哪儿有村子,标得一清二楚。
他指着图上的一条线。
“这条。采药人走的。能翻过去,绕到城后头。”
王彦盯着那张图,眼睛亮了。
“我带人去。”
高尧康说:“带五百人。精锐。天亮之前,把府衙给我拿下。姓王的,死活不论。但最好活的。”
王彦抱拳。
“是。”
他走了。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夜里。
高尧康看着呼延通。
“你带两千人,在城外等着。天亮之后,看我信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