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第二站。匠作监的作坊。
这里更险。附近有金兵的营帐。火把亮着,人声嘈杂。有人在唱歌,有人在骂人,有人在哭。
高尧康带着人,从后墙翻进去。墙很高,他先蹲下,让人踩着他肩膀上去。一个一个送上去。
院子里黑着。但地窖口被人用铁架子压住了。铁架子很重,几个人一起才挪开。
掀开地窖口。一股热气冲上来。
底下三十多个人。有老有小。看见光,都往上涌。挤成一团。
一个老头爬上来。满手烫伤的疤,全是老茧,脸上全是褶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看见高尧康,他愣住了。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“高都指……你还活着……”
高尧康说:“活着。快走。别说话。”
孙老头回头喊:“快!快上来!高都指来接咱们了!”
人一个一个爬上来。快的慢的,老的少的。
最后一个爬上来的时候,外头忽然有动静。
脚步声。很近。嘎吱嘎吱踩在雪上。
高尧康抬手。所有人蹲下。不动。连呼吸都停了。
脚步声停在墙外头。有人说话。女真话。叽里咕噜听不懂。然后是笑声。然后是撒尿的声音。哗啦哗啦的。
然后脚步声又响了。远了。
高尧康等了一会儿。等得手心都出汗了。
“走。”
第三站。老弱藏身的民宅。
这里出了事。
他们摸到巷子口,就听见哭声。
女人的哭声。很轻。但听得见。像小猫叫。
高尧康贴着墙,慢慢摸过去。脚底下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那间民宅的门开着。里头有光。火把的光。一闪一闪的。
他探头往里看。
地上躺着三个人。两个老的,一个年轻的。一动不动。血从身子底下流出来,流了一地。
墙角缩着个女人。抱着头,浑身发抖。衣裳被撕烂了,露着肩膀,露着胸,露着不该露的地方。脸上全是血。眼睛空洞洞的,跟死人似的。
三个金兵站在她面前。正在系裤子。一边系一边笑。笑得贼开心。
高尧康的手攥紧了刀柄。攥得咯吱响。
杨蓁在旁边。她眼睛红了。红得跟兔子似的。手按在刀上。整个人绷得跟弓一样。
高尧康看着她。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