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福金看着他。眼睛里有东西。说不清是什么。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?”
高尧康说:“高尧康。新军都指挥使。”
他转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听见身后说:
“高都指。”
他回头。
赵福金站在那儿。月光底下,她脸上有灰,但眼睛很亮。亮得跟两盏灯似的。
“谢谢你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
走了。
那天夜里。他们在废墟里穿行。
脚下全是碎砖烂瓦,踩上去咔嚓咔嚓响。到处是烧焦的味道,还有血腥味。
杨蓁带着那十几个女人,走在队伍中间。那些女人走得慢,有的走不动,杨蓁就让人扶着。没人抱怨。
赵福金一直走在最前头。没让人扶。裙子破了,鞋也丢了,光着脚走。脚底全是血,但她一声没吭。
走到一条巷子里,忽然有金兵冲出来。七八个,喝得醉醺醺的。
高尧康抬手。火枪队放了一轮。轰轰轰。金兵倒下几个,剩下的退了。拖着醉醺醺的腿跑了。
队伍继续走。
赵福金走到高尧康旁边。光着脚,走得稳稳的。
“你们去哪儿?”
高尧康说:“往南。找地方休整。能走多远走多远。”
赵福金问:“还打吗?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
她脸上有灰,有汗,有疲惫。但眼睛很亮。跟杨蓁一样的亮。
高尧康说:“打。不打等死?”
赵福金点点头。
“那我也跟着。”
高尧康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帝姬。你不去找朝廷?找太后?”
赵福金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短。嘴角扯了扯就没了。
“朝廷在哪儿?官家被俘了。太上皇被俘了。太后呢?不知道。还有朝廷吗?”
她看着前头黑漆漆的路。
“我就跟着你们。你们打,我帮忙。能帮什么帮什么。会包扎,会熬药,会跑腿。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
看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跟着。”
天亮的时候,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仓库。
墙塌了一半,屋顶还有,能挡风。
高尧康让人清点人数。兵还剩一千二百多。民壮还有几百。加上那些女人,总共不到两千。
粮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