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句,以后沈记和苏记,合并了。叫大宋联号。不是两家,是一家。以后做生意,找她就够了。”
底下有人点头。有人交换眼色。
“第二句,大宋联号,不只是做买卖的。还做别的。”
他伸出手。王彦从怀里掏出张纸,递给他。纸有点皱,王彦揣的时候没揣好。
他把纸展开。上头写着八个字。写得大,站在后头也能看见。
“以商护国,以情报商。”
他念了一遍。然后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?商人们赚钱,得有人护着。没人护着,金兵来了,钱就归别人了。房子、铺子、老婆孩子,都归别人了。反过来,商人赚了钱,也得帮着护国。怎么帮?运粮、运草、运器械、传消息。这些事,商人比官府快。官府走一道手续半个月,你们一句话的事。”
他看着那些人。
“金兵快来了。快则两个月,慢则三个月。城能不能守住,不光看兵。还看粮,看草,看器械,看消息。兵在前面打,这些东西得在后面供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些东西,你们有。朝廷没有。”
底下鸦雀无声。有人筷子掉地上了,都不敢捡。
那几个转铁核桃的,不转了。核桃捏在手里,一动不动。
高尧康把那张纸折起来。揣回怀里。
“话就这么多。各位吃好喝好。以后有事,找苏娘子。”
他坐下。
满堂静了一会儿。然后忽然爆出一阵嘈杂。有人站起来敬酒,有人凑在一起嘀咕,有人已经在找苏檀儿说话。那几个转核桃的,互相看了一眼,点点头,也站起来往这边凑。
沈万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。汗珠子跟黄豆似的。
他看着高尧康。想说什么。嘴张了张,没说出来。
只是举起杯子,又喝了一杯。这回没呛着。
三月二十五。城南码头。
二十条大船,靠成一排。船工正在往下卸货。一袋一袋的粮食,一捆一捆的草料,一箱一箱的铁锭,一包一包的牛皮。码头上人来人往,跟蚂蚁搬家似的。
苏檀儿站在码头上,手里拿着个账本。旁边站着七八个账房,噼里啪啦打算盘,跟一群蛐蛐叫似的。
高尧康走过来。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。又低头看账本。手里的笔没停,唰唰唰地记。
“江南的粮。三万石。蜀中的铁。五千斤。还有这个——”
她从旁边拿起一块皮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