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。那个胖的想说什么,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李纲说:“看见了,就回去禀报吧。就说,京城有兵了。能打仗的兵。不是以前那些吃空饷的。”
那帮人走了。走得比来的时候快。那个胖的,跑得比谁都快,跟滚似的。
李纲站在原地。看着那些兵。
“一个月。”他说,“三万人,练成这样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高尧康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高尧康说:“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。”
李纲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高尧康指着那些兵。那些兵还在喘气,有的在擦汗,有的在喝水,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说话。
“那些人,一半是庄稼汉。他们来当兵,不是因为想当兵。是因为金兵来了,他们的地就没了。他们的爹娘就得死。他们的婆娘孩子就得被人糟蹋。他们没退路。”
他看着李纲。
“我跟他们说,守住城,就能活。杀一个金兵,你们就能多活一天。杀十个,你们的孩子就能活。杀一百个,你们的子孙后代都能活。不是替谁打,是替自己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们信了。”
李纲沉默着。
过了很久,他伸出手,在高尧康肩膀上拍了拍。拍得有点重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好。”
三月初五。城外。
杨蓁走在前头。高尧康跟在后头。
风刮着。天灰着。枯草在脚底下响,咔嚓咔嚓的。
走到一处坟包前头,杨蓁停下来。
坟包不大。土还是新的,没长草。前头立着一块木牌。上头写着几个字:
“先父杨公讳某之墓”
没写名字。没写籍贯。什么都没写。就那么几个字,歪歪扭扭的。
杨蓁跪下去。磕了三个头。头磕在地上,咚咚响。
高尧康站在旁边。看着她。
她跪在那儿,看着那块木牌。不说话。
风吹着她的头发,头发飘起来,又落下去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我娘死得早。我爹把我带大的。”声音不高,平平的。
高尧康没说话。
“他刚开始是禁军里的一个小校。打西夏的时候,腿上挨了一箭。好了之后,走路就有点瘸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金兵来真定的时候,他瘸着腿,拿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