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栅栏后头,能看见堆积的碎砖、黄土、还有不知谁扔在那儿的破筐。
杨蓁勒住马。
她看着那段塌了的城墙。
很久。
高尧康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策马。
继续往前走。
河北西路安抚使司,在城北靠近州衙的地方。
一处三进的院子,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,被风吹雨打得发黑。
高尧康递了名帖。
门房进去通报。
一刻钟后,他被请进正堂。
沈晦坐在案后。
五十来岁,方面大耳,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。
一身便服,料子很好,却穿得很随意。
他看见高尧康,脸上堆起笑。
“高衙内,久仰久仰。”
他站起来,迎了两步。
高尧康行礼。
“下官高尧康,拜见安抚使。”
沈晦扶住他。
“不必多礼,不必多礼。”
他笑着。
那笑容很标准。
客气,周到,不冷不热。
就像他接待每一个有来头的年轻人。
他请高尧康落座。
上了茶。
寒暄了几句汴京的天气、路上的见闻、高太尉的身体。
然后他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。
“高衙内的差遣,本官已经定了。”
他把文书递过来。
高尧康接过。
打开。
“河北西路安抚使司勾当公事。”
从八品。
管粮草、管器械、管民夫。
——不管兵。
他看完。
把文书合上。
“谢安抚使。”
沈晦点点头。
他端起茶盏。
“高衙内初来乍到,先熟悉熟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真定不比汴京,条件简陋,高衙内多担待。”
这是送客的意思。
高尧康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:
“走水了!军器库走水了!”
火是从北库房烧起来的。
高尧康赶到的时候,火已经蹿上了房梁。
浓烟滚滚。
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军器库的管事们站在院门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