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在棺前。
手里捧着灵位。
没有哭。
也没有人搀扶。
她就那么一步一步,从官道那头走过来。
麻衣在风里微微扬起。
高尧康迎上去。
他走到她面前。
杨蓁停下脚步。
她抬起头。
那张脸瘦了一圈。
眼眶下一片青灰。
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。
很平。
很硬。
像刀锋。
她看着高尧康。
没有说话。
高尧康也没有说话。
他侧过身。
走在她旁边。
一步。
一步。
往城门里去。
身后,齐云卫一百余人同时躬身。
没有人出声。
只有素幔在风里猎猎轻响。
杨家在城西的旧宅,已经三年没人住了。
灵堂设在正堂。
杨蓁跪在棺前。
一跪就是两个时辰。
来吊唁的人不多。
杨家旧部来了几个老卒,在灵前磕了头,悄悄抹泪。
隔壁几家老邻居送了香烛,放下就走。
太阳从正中移到西墙。
灵堂里只剩高尧康还跪着。
他跪在她身侧稍后一步。
没有上香。
没有说话。
就那么跪着。
像一尊石像。
杨蓁始终没有回头。
也没有让他走。
暮色四合时,她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我爹走那天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送他到城门口。”
“他说,蓁儿,爹这辈子打过十七仗。”
“十七仗,都活下来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看着灵前那盏长明灯。
“他说”
“不过是个闲差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。
高尧康没有说话。
杨蓁说:
“他是被溃兵冲倒的。”
“不是金人。”
“是自己人。”
她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“他从熙宁年间从军,打了四十年仗。”
“最后死在自己人马蹄下。”
她把那盏长明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