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。”
高俅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儿子现在有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怕费。”
高俅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案面。
“……那你还练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一百二十人,能干什么?”
高尧康说:
“怕死。”
高俅愣住了。
他转过头。
看着儿子。
高尧康站在逆光里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可他说那两个字的时候。
很认真。
像在许一个诺言。
高俅看了他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夕阳从橘红变成深灰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怕死?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这世上当兵的,有几个有好下场?”
他把脸别过去。
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。
“西北那边,种家死了多少人?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以为你那点火铳、弩箭,能救谁?”
高尧康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。
等父亲说完。
高俅没有再骂。
他只是沉默着。
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。
很久。
他开口。
“你母亲走那年,你才七岁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她临了拉着我的手说,别让尧康从军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没应她。”
他转过身。
看着儿子。
“如今你自己往那条路上走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很苦。
“我拦不住你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父亲的鬓边,白发已经藏不住了。
灯光下,一根一根,刺眼的白。
他开口。
“父亲。”
高俅没有应。
高尧康说:
“儿子不想当将军。”
“也不想立功封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儿子只是想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高俅等着他。
很久。
高尧康说:
“想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