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二支。”
“……十支。”
杨蓁看着他。
高尧康没退让。
三息。
五息。
杨蓁忽然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
她说。
“十支就十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十支什么时候给?”
高尧康说:
“快了。”
杨蓁看着他。
“有多快。”
高尧康没答。
他只是一转身,对吴师傅说:
“第八代,再加两成产量。”
吴师傅苦着脸。
“衙内,人手不够……”
“招。”
“匠户月俸……”
“加。”
吴师傅不说话了。
他低下头,在怀里那本破册子上,歪歪扭扭添了一行字:
“第八代铳,月产……争取三十支。”
写完了,他抬起头。
杨蓁正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温和。
像在看一只拼命拉磨的老驴。
吴师傅忽然觉得,这趟差事也不算太苦。
他咧嘴笑了笑。
露出半截被火药熏黄的门牙。
杨蓁走到院角,拿起一支成品铳。
她端起来。
抵肩。
瞄准。
扣扳机。
——咔嚓。
是空击。
她的手指停在扳机上,整个人一动不动。
那姿势,高尧康只在刘实身上见过。
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,才会有的姿势。
不是摆拍。
是肌肉记住了。
杨蓁放下铳。
“比我爹那张弓沉两斤。”她说。
“可弓要练二十年才能开。”
她看着那支铳。
“这个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练半个月,农夫也能打死骑士。”
高尧康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杨蓁把铳放回架上。
“你造这东西。”
她转身。
“不是为了踢蹴鞠吧?”
高尧康答:
“不是。”
杨蓁看着他。
等他说下去。
高尧康没有说。
他只是站在那排木架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