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支铳递给她。
杨蓁接过来。
很沉。
比她想象的重。
她举起来,学着高尧康的姿势,抵肩。
瞄准。
那三息里,高尧康看见她的手很稳。
稳得像钉在枪托上。
她把铳放下。
“打不打得透马甲?”
吴师傅在旁边连忙答:
“杨姑娘,四十步内,辽骑那种皮甲,一铳一个窟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是装填慢了些。”
“马冲到跟前,最多放两铳。”
杨蓁没说话。
她把那支铳翻来覆去地看。
从铳口看到铳托,从扳机看到引信孔。
然后她说:
“能给我一支吗?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
“现在还不成。”
杨蓁没问为什么。
她只是把铳递还给吴师傅。
“那什么时候成?”
高尧康说:
“等它不炸膛。”
“等装填再快五息。”
“等雨天也能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它配得上拿去打仗。”
杨蓁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说“好”。
没有说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”。
她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个木靶上的洞。
然后她说:
“到时候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送我一车。”
高尧康手里的铳差点掉地上。
“……一车?”
杨蓁认真点头。
“一车。”
“齐云卫都有一百多人了,你一送送三十张弩,到我这怎么就一车都不行?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
杨蓁也看着他。
眼神坦坦荡荡,理直气壮。
高尧康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你知道这一支铳成本多少贯吗。
想说匠人赶一个月才出三支。
想说火药颗粒化才刚稳下来,产量还没跟上。
想说——
他看着杨蓁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贪婪。
只有坦然的、理直气壮的、不讲道理的信任。
他把那堆话咽回去了。
“……十支。”
杨蓁皱眉。
“十五支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