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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刘实在童府门外等他。
    不是马车。
    是人。
    他就站在门灯下,像一尊石像。
    看见高尧康出来,他迎上去。
    “衙内。”
    高尧康看着他。
    刘实没有说“种经略跟你说了什么”。
    没有问“谈得如何”。
    他只是沉默地走在马车边上。
    走了很久。
    久到马车驶过御街,驶过州桥,驶近太尉府。
    然后他忽然停下。
    高尧康也停下。
    刘实站在夜色里。
    他的脸半明半暗。
    “衙内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哑。
    “卑职这条命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    “以后是你的。”
    高尧康看着他。
    刘实没有躲他的目光。
    那双眼睛里有血丝。
    不是熬夜熬的。
    是别的什么。
    高尧康没有说“不必”。
    没有说“言重了”。
    没有说“你的命是你自己的”。
    他只是说: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    刘实点了点头。
    他退后一步。
    “卑职先回齐云卫。”
    他转身。
    走了几步。
    高尧康忽然说:
    “刘指使。”
    刘实停住。
    没回头。
    高尧康说:
    “你的命,自己留着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    “有用的时候,我会叫你。”
    刘实站在那里。
    夜风穿过街巷,吹动他的衣角。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然后他说: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    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    脚步声很慢。
    一步。
    一步。
    像踩在刀尖上。
    韩综是三天后来的。
    六十二岁,头发花白,背微驼,左手的无名指断了一截。
    他站在弓弩院门口,没进来。
    “草民韩综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。
    “种经略说,衙内有事相询。”
    高尧康亲自迎出来。
    他看着这个老人。
    手指断的那截,切口整齐。
    不是战场上被刀削的。
    是算盘珠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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