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一道绛红色的影子,三步就撵上他。
高尧康往左闪。
杨蓁早料到他会往左。
她探手一捞,攥住他后领。
高尧康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。
他没挣扎。
因为他知道自己挣扎不过。
他只是顺势往地上一坐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认输。”
杨蓁攥着他后领,低头看他。
这人瘫坐在地上,袍角沾了泥,头发散了半边,举着双手,表情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她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打了。
“你……你耍赖。”
“没耍。”高尧康说,“真打不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丢人。”
杨蓁瞪着他。
她见过无数人认输。
有跪地求饶的,有抱头鼠窜的,有嘴硬心慌的。
没见过这种。
认输认得理直气壮,挨打挨得坦坦荡荡。
她把他的领口攥得更紧。
“……无赖。”
然后她松手了。
高尧康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土。
杨蓁看着他那身月白道袍,前襟皱成咸菜,后摆沾着两片枯叶。
她忽然笑了。
不是嘲笑。
是真的笑。
“你这样子,”她说,“像被抢了食的猫。”
高尧康低头看看自己。
“猫不会骑马。”他说。
杨蓁笑得更厉害了。
她扶着树干,笑得肩膀直抖。
高尧康站在旁边,看着她笑。
日光从槐叶间漏下来,落在她发顶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那两片枯叶从袍子上拈掉。
两人并骑往回走。
杨蓁忽然问:
“你为什么要出来?”
高尧康策着马,没答。
杨蓁又说:
“你是高衙内。”
“汴京城里想攀附你的人,能从御街排到南熏门。”
“你不用陪人骑马。”
“不用挨打不还手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高尧康说:
“你不一样。”
杨蓁的马蹄声停了一瞬。
她没看他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高尧康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