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得眼角泛起水光。
“比一年前还差。”
高尧康从马颈上直起身,把歪掉的护腕正了正。
他看着杨蓁。
日光从槐叶间漏下来,落在她笑得发红的脸上。
他说:
“一年前我不会跟你出来。”
杨蓁的笑声停了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把脸别过去。
“走了。”她说。
一抖缰绳,枣红马蹿出去。
高尧康策马跟在后面。
他看不见她的脸。
只看见她耳廓在日光下,红得像要滴血。
二十里跑完,两人在道旁一棵老槐树下歇马。
杨蓁把水囊扔给他。
“你那弩,”她忽然说,“我试过了。”
高尧康接住水囊。
“怎样?”
“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比我爹那张家传的还轻三斤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杨蓁看着远处。
“我娘走得早,我爹没续弦。”
“从小没人教我绣花,他就教我拉弓。”
她声音很平。
“他说,杨家没儿子,往后守祖坟的事,得我来。”
高尧康看着她侧脸。
“你守了。”
杨蓁没答。
沉默很久。
她看着高尧康。
那双眼睛没有笑。
很深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高尧康没有躲她的目光。
“高尧康。”他说。
顿了顿。
“一个想站着活的人。”
杨蓁看了他很久。
久到槐树上的蝉都换了口气。
然后她站起来。
“骑马没意思。”
她把水囊系回马鞍。
“比一场。”
高尧康没动。
“不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打不过。”
杨蓁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算你有自知之明。”
她把手腕扭了扭。
“那就挨打。”
高尧康跑了。
他跑得很快。
这半年的齐云卫训练没白费,他从槐树下蹿出去的速度,连自己都意外。
杨蓁追得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