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钉硌进掌心。
还是那熟悉的、沉实的力道。
他没有松开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不知驶向何处。
但他知道,今夜之后,很多事情会不一样。
也许好。
也许坏。
也许只是从一盘棋,换到另一盘棋。
他闭上眼。
嘴角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像刀刃上的光。
童师闵看着他。
从上车到现在,这个人没有问过任何问题。
没有问他父亲为什么突然要见他。
没有问他是不是被当成了棋子。
没有问这一去,是福是祸。
他只是闭着眼,靠在车壁上,像在等一场雨。
童师闵忽然开口:
“你就不怕?”
高尧康睁开眼。
看着他。
“怕什么?”
童师闵顿了一下。
“怕这是个局。”
“怕家父对你不利。”
“怕今夜走进去,就出不来了。”
高尧康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:
“怕。”
童师闵愣住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人说“怕”。
不是装出来的谦虚。
不是以退为进的手段。
是真正承认。
“可你还是来了。”童师闵说。
高尧康看着他。
“你亲自来接,”他说,“就不是局。”
童师闵没说话。
他把脸转向窗外。
车帘挡住了他的表情。
只有耳廓,在暗处微微泛红。
许久。
他低声说:
“……多谢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怕被夜风吹散。
高尧康没答。
他重新闭上眼。
马车在夜色里穿行。
车轴吱呀吱呀,像一首走调的歌。
远处,童府的门灯已经亮起来了。
昏黄的两盏。
像两只困倦的眼。
一眨一眨,等他们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