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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几乎是同一时刻,汴京太尉府。
    高俅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密报。
    他的手指点在“沈万金”三个字上。
    “这个商人,”他问幕僚,“什么来头?”
    幕僚躬身:“相州人,在汴京做南货生意七年。上月衙内让赵铁柱引见,见了两次。”
    高俅沉默。
    他当然知道儿子见了谁。
    太尉府的墙不是纸糊的。
    可他想不明白。
    一个开杂货铺的商人,有什么值得高尧康见两回的?
    他更想不明白——
    儿子从账房支走两千贯,说是“日常开销”。然后这笔钱,拐了几道弯,最后进了这个商人的账上。
    再然后,殿前司仓库报损的五百张羊皮,就从后门运出去了。
    高俅做了几十年官,这点猫腻闻不出来,他白混了。
    可他没抓。
    他按下那份密报,对幕僚说:
    “继续盯着。别惊动他。”
    幕僚退下。
    书房里只剩高俅一个人。
    他靠在大椅上,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。
    养伤之后,这个儿子就像换了一个人。
    蹴鞠社,他管了。
    护院队,他练了。
    蔡瑁和童师良,他惹了。
    现在又跟商人搅在一起。
    他想干什么?
    想立功?高家已经位极人臣,他立什么功?
    想扳倒谁?就凭他手里那二十个拿哨棒的护院?
    高俅想不通。
    可每次他想深究的时候,就会想起那天晚上儿子说的那句话:
    “试试能不能站着做人。”
    高俅闭上眼。
    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    当年他从街头蹴鞠少年爬到太尉之位,用了三十年。那些年他是怎么走过来的?跪过,舔过,出卖过,也被人出卖过。
    站着做人?
    他早忘了那是什么滋味。
    也许……从来就没尝过。
    书房里的灯亮到很晚。
    没人知道高太尉在想什么。
    赵铁柱最近往城外跑得很勤。
    护球社的人不知道他去哪,只知道每次回来,他背上的包袱就瘪下去一圈。
    高尧康知道。
    那些交子,从沈万金的利润里分出来的另一份,赵铁柱拿去换了伤药、米粮、冬衣。
    然后趁着夜色,送到城外那些老军户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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