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家,男人要么死在西北战场上,要么拖着残废的腿回到老家,靠几分薄田勉强糊口。
朝廷的抚恤?有。被层层克扣之后,到手的不够买一口薄皮棺材。
赵铁柱每个月都去。
他自己那点军饷,大半也填进去了。
高尧康第一次知道这事,是在护球社训练的间隙。
他看见赵铁柱站在场边,手里捏着一个干饼子,啃一口,咽一口,就一口凉水。
他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赵什长。”
赵铁柱连忙要站起来。
高尧康按住他。
“老周家嫂子,还病着?”
赵铁柱一愣。
他看了高尧康一眼,嘴唇动了动。
“……衙内怎么知道?”
高尧康没答。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放在赵铁柱脚边。
“这是三十贯。别说不要。”
赵铁柱没动。
他看着那个布袋,像看着一团烧红的炭。
“……衙内,老奴不是来讨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老奴就是想……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赵铁柱不说话了。
他蹲在原地,粗糙的手掌攥成拳头,骨节发白。
许久。
“……衙内,”他的声音很哑,“老奴替那些弟兄,谢您。”
高尧康站起来。
“谢什么。”
他拍了拍袍子上的土。
“他们流血的时候,没人替他们谢。”
他走了。
走出十几步,忽然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赵什长。”
“在。”
“往后那些老军户家里,缺什么,直接报给账房。”
“就说……是护球社的杂支。”
赵铁柱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背影走远,走进槐树的阴影里。
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脚边那个布袋。
看了很久。
第二天清晨,护球社出操。
二十个人列队站好,等着衙内来点卯。
可衙内没来。
来的是赵铁柱。
他站在队列前头,腰杆挺得像一杆枪。
“衙内今日有事。”他说,“操练照常。”
没人动。
周贵张了张嘴,想问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