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他们又来了。
高尧康扶着窗框,看着远处府门的方向。虽然看不见,但能想象那个画面:一群青衫学子,举着状纸,在太尉府门前高声呐喊。侍卫持刀拦着,路人围观,指指点点。
“严惩高尧康……”
那声音像针,扎在他耳朵里。
如果是原主,此刻大概会暴跳如雷,叫嚣着要让这些穷酸书生好看。但此刻的高尧康,听着这些声音,心里涌起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他们骂得对。
这具身体确实该死。欺男霸女,横行街市,仗势欺人——每一条罪状都该受惩处。他们不知道壳子里换了人,他们骂的是那个真正的恶霸。
而他现在顶着这个壳子,就得承受这些骂名。
“高衙内!”突然一声尖叫从院子里传来。
高尧康低头,看见一个穿红衣裳的姬妾——就是刚才哭得最大声那个——正指着他的方向,满脸惊恐:“您怎么能下床!太医说了要静养!”
很快,两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院子,要上来扶他。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高尧康摆摆手,但没拒绝他们的搀扶——他确实站不稳。被扶回床上时,他问:“外头……闹多久了?”
小厮对视一眼,不敢说。
“说。”
“回、回衙内,从今早……就开始了。”一个小厮结结巴巴,“来了三拨人了。先是国子监的太学生,后来有些百姓也跟着喊……老爷已经派人去开封府了,府尹答应驱散,但、但人太多……”
高尧康闭上眼。
驱散。压下去。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。高家的权势足够把这些声音按下去,然后一切照旧——他继续当他的高衙内,继续欺压百姓,直到某一天踢到更硬的铁板,或者等到金兵破城,大家一起完蛋。
不。
他睁开眼。
“我要活下去,但绝不能这样活。”他低声说,像在对自己宣誓。
“衙内?”小厮没听清。
高尧康没解释。他看着帐顶,脑子飞快地转。
改变需要资本。他现在有什么?重伤在身,名声恶臭,唯一能依靠的是高俅——而高俅刚才的眼神已经说明,这个“父亲”开始怀疑了。
他得先稳住高俅。得让这老狐狸相信,儿子只是“受了教训,幡然悔悟”,而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。
然后,得想办法积累自己的力量。钱。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