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就不再理会他了。
沈骁大约是看出了姜梨不想理他,笑着将话题岔开,又让人上了一轮茶点,说起京中近日的趣闻来。气氛倒也和谐,众人说笑了一阵,眼看着日头偏西,便各自起身告辞。
沈骁临走前,忽然回头看了姜梨一眼,笑道:“姜大小姐今日与从前大不相同,倒让沈某刮目相看。”
姜梨微微一怔,随即垂眸浅笑:“人总是会长大的。”
沈骁点了点头,没再多言,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去。
裴清婉走在最后,经过姜肆身侧时脚步微顿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姜公子若需要,家父可以。。。”
裴清婉话还没说完,姜肆就打断了他,只淡淡道:“承蒙裴小姐记挂,在下并不需要。”
裴清婉咬了咬唇瓣,几番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拂袖而去。
待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□□尽头,姜棠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道:“可算走了。”
姜梨没有接话,只是转头看向姜肆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,将那张冷淡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,他的神情依旧平静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兄长,”姜梨轻声开口,“天色不早了,我们也回吧。”
姜肆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回去的马车上,姜棠靠在一旁打起了瞌睡。姜梨坐在姜肆对面,车厢里光线昏暗,只有偶尔掀起的车帘透进来几缕暮色。
她忽然开口,歪着头看着姜肆,声音很轻:“兄长,刚刚那个裴姐姐和你说什么了啊?。”
暗中,姜肆的目光似乎落在她脸上,并没有回答她的话,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你今日在沈骁面前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姜梨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下文,便弯了弯唇角,轻声道:“我说的都是真心话。”
车厢里又陷入沉默。
过了许久,久到姜梨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,才听见对面传来一个极淡的声音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啥?他俩是一个语言系统吗?她怎么不懂他的意思啊。
马车辘辘地驶过黄昏的长街,车厢里安静而昏暗。姜梨看不见姜肆的神情,却莫名觉得,有什么东西,在这暮色四合的时刻,悄悄地变了一点。
就像冰封的湖面下,终于有了第一丝细微的裂响。